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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助残性赠与合同不可撤销

2021-10-22 来源:《中国残疾人》2020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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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_郝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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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海然

国家开放大学八一学院讲师,北京市精协政策法规与维权工作专业委员会委员。

近年来,越来越多爱心人士加入到扶残助残事业中来。不过,也存在小部分企业和所谓的“爱心人士”沽名钓誉,大开空头支票、诺而不捐,口惠而实不至,破坏了残疾人公益事业的良好形象。为解决虚假助残捐赠的问题, 《民法典》在不可撤销的赠与情形中增加了“助残”情形,强化了与残疾人有关的社会责任,切实在法律层面上维护残疾人的民事权利。

《民法典》出台前的法律规定与司法实践

《民法典》出台前,我国法律法规中并没有对助残性赠与合同问题作出直接、专门的规定,助残性赠与合同相关规定主要体现在《合同法》中。《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合同法》第188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可以看出,助残性赠与合同并未明确规定在“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的列举情形中,只是暗含在概括性规定之中。

上述立法现状也导致司法实践中发生助残性合同纠纷时,法官需要首先判断“助残行为”是否属于社会公益、道德义务的范畴。如此一来,法官审判相关案件的依据就不尽相同,审判结果也有差异。如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某商务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市残疾人福利基金会、第三人北京某爱心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时,是从捐赠的目的、受赠人的特点来判定捐赠具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的属性,进而认定具有助残性质的赠与合同不得任意撤销。而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平凉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平凉市崆峒区某社会组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时,认为赠与合同的内容未明确约定赠与款项用于助残事业,认定其不具有社会公益或道德义务性质,从而判定撤销赠与合同。

尽管从法院裁判的结果来看,不少法院最终都认定具有助残性质的赠与合同不得任意撤销,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但是法院认定的过程却比较曲折。一方面,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赠与人通常会提出“赠与合同不具有助残性质”抑或“助残合同不能纳入社会公益、道德义务的范畴”等抗辩;另一方面,受赠人很难直接援引法律条文来主张助残性赠与合同不可撤销,这些问题都在一定程度上导致法官因缺乏明确的裁判依据而在审理此类案件中遭遇不少困境。

助残性赠与合同不可撤销“入典”的积极意义

《民法典》第658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660条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请求交付。”《民法典》在总体立法精神上积极引导支持社会公益事业的良好风尚。值得特别关注的是,《民法典》明确将助残性赠与合同规定为“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的法定情形。如此立法,将在一定程度上有效约束赠与人诺而不捐的行为,切实保护残疾人的权益,并为法官提供明确的司法裁判依据。

(一)切实保护残疾人的权益

将助残性赠与合同不可撤销纳入《民法典》,明确赋予残疾人组织、助残服务机构或残疾人个人等受赠人在“赠与人不交付赠与财产”的情形下有请求捐赠人继续履行赠与合同义务的权利,将有利于保障残疾人的权益,推动残疾人事业的发展。

(二)约束捐赠人的虚假赠与行为

在助残捐赠中,捐赠人的动机纷繁复杂,有的是完全基于公益目的;有的是为了获得减免税等优惠待遇;有的是把助残捐赠作为公关宣传手段以提高企业或产品知名度,以“有形的利益”换“无形的利益”。捐赠人内心的真实目的我们无法探知,只能通过其后续行为来予以认定。将助残性赠与合同不可撤销纳入《民法典》,可有效避免捐赠人为获得良好的社会评价或宣传形象出现诺而不捐的情形,对捐赠人的行为起到约束作用。

(三)为司法裁判提供明确的指引

“助残”顾名思义是指“帮助残疾人”。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帮扶残疾人的行为都具有公益属性。法官在审理捐赠合同纠纷案件时,将助残性赠与合同解释为具有公益性质的合同有一定的法律依据,但不乏有些案件因无明确法律依据而导致助残赠与合同被撤销的情形。《民法典》将助残性赠与合同的公益属性、道德属性进行明确,在减少合同纠纷的同时,也为人民法院提供了明确的裁判依据。

受赠人在签订履行助残性赠与合同时应注意的事项

(一)建议合同名称标明为赠与合同

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而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需要注意的是,赠与人的捐赠行为并非基于法定的赔偿或补偿等支付义务。因此在签订助残性赠与合同的时候,合同名称应标明为“赠与合同”或“捐赠协议”,而不能以补偿协议、赔偿协议或合作协议等来代替,以免因合同名称而影响赠与合同的性质认定。

(二)合同的内容需与助残事业有关

在司法实践中,合同的内容往往也是法院认定合同性质的依据。因此受赠人在签订助残性赠与合同时,应明确赠与款项的具体用途是用于助残事业,如用于解决残疾人就业问题,帮助残疾人改善生活状况,搭建爱心超市,向残疾人和残疾人文化组织赠送书刊及音像制品,向残疾人赠送衣物、轮椅等辅助器具,为公共文化活动场所添加无障碍设施等。

(三)受赠人接受赠与的财产须用于助残事业

《民法典》在不可撤销的赠与情形中增加“助残”,旨在保护残疾人的权益,解决实践中存在的虚假助残捐赠问题。当然,受赠人也需要承担一定的义务,如应将受赠财产用于助残活动和事业,应当依法保管、使用捐赠财产等。《民法典》第663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受赠人在收到赠与财产后,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将赠与财产切实用于助残事业。如受赠人将赠与财产挪为己用或用于其他非助残事业,则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背离助残性赠与合同的本意,也可以被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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